那时候，两人感情真是好的没法说。喜顺住校的日子，无时不在想念秀娟，夜间还常常梦见秀娟在送孩子去幼儿园……有一次因山洪暴发，断了路，喜顺两个多月没回家，路好后他便迫不及待回家探望。一进门，看见秀娟，眼里都快冒出火星来了。可他们也不敢表达，五岁半的儿子还在一边呢。

　　儿子先和喜顺亲热一番后，又缠着喜顺给他讲故事。喜顺一边讲故事，一边摸秀娟的手。秀娟的感情也在传递着，她的手在微微抖动。两人都感到时间过得太慢了。秀娟就给儿子一块钱，叫儿子去胡同口那个小卖铺买方便面吃，儿子欢天喜地地去了。秀娟和喜顺刚拥到一块儿，门“嘭嘭嘭”响起来，儿子买了方便面又返来了。这次喜顺想了个好法：从厨房拿出一只盘子，让儿子去小卖铺打半斤酱油，还鼓励儿子：“你一定能完成这个义务!”儿子小大人一样挺了挺胸脯，接了盘子去打酱油。

　　这次，喜顺和秀娟终于把感情传达完了。这时儿子也返来了。一进门就哭着说：“我慢慢走，酱油依然洒了，我没完成爸爸交给的义务!”秀娟一把抱住儿子，又羞又喜地笑了。

　　之后喜顺改行进了乡政府，从秘书开始，一步一个脚印，副乡长、乡长、书记，再之后居然回城当了县化肥厂的厂长。化肥厂是县里的支柱企业，喜顺的车是全县最好的车，常常出入初级宾馆，人也慢慢变了，之后居然跟厂里一个新分来的女大学生好起来……秀娟起初不相信，直到有一日喜顺提出了离婚，她才知道，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故事也在自己的生活中上演了。

　　已经上大学的儿子知道后，专门请假返来劝爸爸，喜顺却听不出来。儿子说：“你要一定和妈妈离婚，我就不认你这个爸!”喜顺铁了心：“你不认我，我可认你这个儿子。但这次婚姻反动，我一定要进行到底!”话说到这份儿上，秀娟知道没希望了。

　　一听说秀娟赞成，喜顺好不欢乐，拿出离婚协议书要秀娟签字。秀娟握笔的手抖着，儿子在一边拉她：“妈!你别签字……”秀娟狠狠心，依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喜顺收起来，对秀娟说：“以后有困难可以找我!”秀娟不吭声，喜顺想走，又觉得不美意思一会儿离开。仨人都不说话，屋里静极了。

　　良久，秀娟突然之间起身从厨房拿出一只盘子，命令儿子：“去打半斤酱油!”儿子不解地望着秀娟，没有动。秀娟大声呵叱儿子：“你也不听我的话啦……”见妈妈泪水在眼眶里转圈儿，儿子赶紧接了盘子去打酱油。

　　喜顺在一旁愣了!那只盘子像小锤一样，照他的灵魂猛敲了一下。一堆堆往事浮上心头……

　　儿子从外面出去时，看见喜顺正用打火机烧一张纸片……